仓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，角落里堆满了从废墟中搜刮来的物资。我蹲在地上，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被灰尘覆盖的罐头，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。文浩正在角落清点药品，他的动作很轻，怕惊动外面那些游荡的东西。
“哥，你说G市真的还有活人吗？”文浩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户，落在外面灰蒙蒙的世界里。曾经的繁华城市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，街上游荡着那些不再被称为人的东西。我见过太多人在迁徙途中倒下，有些变成了行尸走肉，有些则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“一定能到达的。”我站起身，将一罐午餐肉塞进背包，”我们的父母还在那里等着。”
文浩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他比我小两岁，但在这末世里，年龄已经变得毫无意义。活下来的人，无论老幼，都学会了一件事：在死神来临之前，永远不要放弃希望。
江少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军官如今脸上也刻满了疲惫。他走过来看了看我们的背包，微微皱眉：”武器带够了吗？”
“手枪三把，子弹五十发，还有一把猎刀。”文浩汇报着。
江少点点头，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检查了一下。这个动作他每天都要做无数遍，在这个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世界里，武器就是第二条命。”天亮就出发，趁那些东西反应慢的时候多赶些路。”
我望向窗外，初升的太阳将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色。这种颜色让我想起灾难爆发前的世界，那时候人们还在为生活奔波，为未来担忧，却不知道真正的恐惧是什么。
“到了G市之后，你最想做什么？”我突然问道。
江少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”好好洗个澡，吃一顿热乎饭，然后睡上一个星期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柔和起来，”还想见见我爸妈，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我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在这个末世里，说”再见”太奢侈了。我们只能祈祷，祈祷那些我们爱的人还在某处等着我们。
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废墟，我们二十几个人组成的队伍悄然启程。每个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尽量不露出皮肤。丧尸对血腥味和体温格外敏感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
我们穿过一条曾经繁华的商业街，橱窗碎裂，招牌歪斜，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。一只丧尸机械地来回踱步，它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，胸前的铭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我猜测它生前或许是个守卫，而现在，它只是这死亡世界的一部分。
文浩走在队伍前方，他负责探路。年轻人眼神锐利，总能最先发现危险。突然，他停下脚步，抬手示意我们隐蔽。我们立刻闪进一栋半塌的建筑物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街道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我悄悄探头望去，心脏猛地一紧——十几只丧尸正缓慢地移动着，它们围成一圈，像是在撕咬着什么。地上躺着一具尸体，血迹在灰白色的路面上格外刺眼。那尸体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，背包被撕开，里面的物资散落一地。
我握住手枪，指节发白。江少按住我的肩膀，轻轻摇头。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，我们人数太少，弹药有限，正面冲突只会带来更多死亡。
我们绕了远路，避开那个危险的区域。代价是多走了两个小时，但没有人抱怨。在这个末世里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
中午时分，我们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休息。人们分散在各处吃着干粮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我咬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干，味同嚼蜡。
“你说，以后会变好吗？”文浩凑过来，小声问道。
我看着远方连绵的废墟，没有说话。变好吗？也许会，也许不会。但无论如何，我们都要活下去。只要还活着，就还有希望。
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。太阳渐渐西沉，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，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声，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。
当我们抵达那座废弃的工厂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江少派人在周围布置了简易的警戒线，然后点燃了篝火。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，驱散了一些黑暗和寒意。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这几天几乎没有好好睡过，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受怕。文浩在我旁边坐下，递给我半块压缩饼干。
“吃点东西吧，哥。”
我接过饼干，却没有什么胃口。但我知道，不吃东西就没有体力赶路，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，虚弱就意味着死亡。
江少巡逻归来，在我身边坐下。他扔给我一瓶水，瓶身上还带着体温。”喝点水，今天你走得最少。”
“你才是，最累的那个。”我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。水经过喉咙的感觉让我稍微好受了一些。
火光映照着江少的脸，那张曾经光滑如今却布满胡茬和伤疤的脸。他才二十八岁，却看起来像四十岁的人。末世不仅夺走了无数生命，也夺走了人们的青春和梦想。
“你说，我们能到达G市吗？”江少突然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。
我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”一定能。我们不是活到现在了吗？既然能活到现在，就一定能活下去。”
江少没有说话，只是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。火光在他眼中闪烁，像是燃烧的希望，又像是即将熄灭的火种。
夜越来越深，疲惫的众人陆续睡去。我却毫无睡意，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夜空。星星稀疏可见，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。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里，星空依然是唯一纯净的东西。
我想到远在G市的父母，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好。灾难爆发后，我们就失去了联系。有人说G市建立了安全的避难所，有人说那里早已沦陷。消息太多，真假难辨。但我宁愿相信前者，相信他们还在等着我。
夜色中，隐约传来丧尸的嚎叫声。我握紧手枪，神经紧绷。也许明天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，也许我们会倒在半路上。但至少现在，我们还活着。只要还活着，就还有希望。
火光渐渐微弱，我添了些木料，让火焰继续燃烧。在这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世界里，光明虽然微弱，却依然值得守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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