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缠绵
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子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床上躺着的女子猛地睁开眼睛,目光茫然地望着头顶的青色帐幔。
这是哪里?
她分明记得自己躺在冰冷的柴房里,身上覆盖着薄薄的稻草,窗外的雪下得很大,大到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掩埋。她的身子已经僵硬得失去了知觉,疼痛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,而她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哼出声来。
那个人说过,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记得每一个细节,记得他眼中的冷漠和厌弃,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个境地的。四年,她用了四年的时间去爱一个人,却只换来满身的伤痕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“小姐,您醒了?”
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床前站着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,脸上带着几分欣喜几分担忧。
小姐?
她猛地坐起身来,环顾四周。这间屋子她再熟悉不过,那是她未出嫁时的闺房。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是父亲亲手所绘,桌上摆着的花瓶是母亲最爱的青花瓷,就连窗外那株海棠,也是她十五岁那年亲手种下的。
“翠竹?”她试探着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小丫鬟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”小姐睡糊涂了?奴婢就是翠竹啊。”
她的心跳骤然加速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记得这一天,记得每一个细节。三月初三,上巳节,母亲说要去寺庙祈福,父亲特许她同去。那一天,她在寺庙的后园里遇见了他。
那个让她倾尽半生去爱,最后却将她弃如敝屣的人。
“今日是何日?”她抓紧了被角,指节泛白。
“三月初三啊,小姐。您不是说要跟夫人一起去寺庙吗?再不起身,可要来不及了。”
三月初三。
她闭上眼睛,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
原来是真的。她真的回来了。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。
前世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。她记得那一天的相遇,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,站在海棠树下,微风拂过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,迷了她的眼,也迷了她的心。她以为那是一见钟情的美好,却不知那是命运给她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。
后来的四年,她为他付出了一切。她求父亲动用关系助他仕途顺畅,她变卖嫁妆为他填补亏空,她在婆家受尽委屈却从不抱怨。她以为只要自己够真心,就一定能换得他的真心。
可是她错了。
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,而是她背后的沈家。当沈家遭难,他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,当她失去价值,他亲手将她送入深渊。那柴房里的最后一夜,她终于想通了一切,也终于流干了最后一滴泪。
苍天有眼,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“小姐,您怎么哭了?”翠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,”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她摇摇头,将眼泪拭去。是噩梦不错,但已经醒了。
“去回禀母亲,我身子不适,今日就不去寺庙了。”
翠竹应声退下,她独自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海棠出神。前世她在这株海棠下遇见他,这一世,她选择避开。
也许她可以改变一切。
沈府的马车照常出发,她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马车渐渐远去。母亲在车里掀开帘子回望,她挥手让母亲安心。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可她的心却依然有些冰凉。
不是所有的伤痛都能轻易忘却,那些刻在心上的痕迹,需要时间来慢慢愈合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变了。
她不再整天想着诗书女红,而是开始跟着母亲学习打理家务。她陪父亲下棋,听他讲述朝堂上的风云变幻。她与姐妹们一起刺绣插花,享受难得的温馨时光。
她珍惜与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刻。因为她知道,前世父亲的郁郁而终,母亲的以泪洗面,姐妹们的离散飘零,都是她心中永远的痛。这一世,她要守护他们。
日子平静地流逝,转眼到了中秋。
那一夜,府中设宴,宾客如云。她在园中散步,却意外听见了一段对话。
“沈家这位大小姐,听说才貌双全,不知许配人家没有?”
“听说尚未许配,不过听说顾家公子正在托人提亲。”
顾家公子。
她的脚步顿住了。那个名字像是一根针,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身后的丫鬟见她面色有异,担忧地问道。
她摇摇头,慢慢走开。
顾家公子,顾清远,前世她的夫君。那个让她爱过、恨过、最终彻底失望的男人。
这一世,他依然出现了。
她站在廊下,看着天边那轮圆月,心中百感交集。她以为自己可以避开他,可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。
然而她已不是前世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了。经历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痛,她早已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。
若他真心求娶,她便要擦亮眼睛,看看他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。若他依然如前世一般,那她便早早抽身,绝不重蹈覆辙。
月光如水,洒在她身上,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边。她微微仰起头,眼中映着月光,清澈而坚定。
这一世,她只求家人安稳。至于情爱,她已不敢再奢望。
若有来者,她希望是一个真正懂得珍惜她的人。若没有,她便守着家人,安稳一生。
至于顾清远,她会小心应对。是福是祸,她都接着。
微风拂过,送来阵阵桂花的香气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往回走去。
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仿佛要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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