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岁那年的夏天,热得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烤化了。
林巧花站在田埂上,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,心里头跟这天气一样燥得慌。村里的孩子们大多都还在学堂里念书,可她已经辍学在家帮衬着父母干农活了。她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母亲身子骨弱,常年需要吃药调理。家里还有个小弟弟,正在长身体,处处都需要用钱。
那天傍晚,堂哥林建国从外地回来了。他穿着崭新的皮鞋,兜里装着花花绿绿的钞票,见人就发烟,嗓门大得全村都能听见。他跟巧花说,外面的世界可大了,工厂里干活每个月能挣好几百块,吃香喝辣,保管比在家里刨土强。
巧花的心动了。
她偷偷跟堂哥商量好,等她回去跟父母知会一声,就跟着他走。可话到嘴边,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和母亲期盼的眼神,她怎么也说不出口。于是,她做了一个让日后追悔莫及的决定——不告而别。
她趁着夜色,悄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,跟着堂哥踏上了南下的火车。她以为自己即将开启一段辉煌的人生,却不知道,等待她的是怎样的人间炼狱。
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大,大得让这个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姑娘感到无所适从。堂哥带她去的那个工厂,位于一个她叫不上名字的偏僻角落。机器的轰鸣声震得她耳朵发疼,流水线上永远干不完的活计让她的手指很快就磨出了血泡。她想家,想得厉害,可每次写信回去,都只敢报喜不报忧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巧花渐渐发现,堂哥当初描绘的那些美好画面,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沫。工厂里拖欠工资是常有的事,工头看她的眼神总带着让她不舒服的意味。那些从老家出来时怀揣的梦想,在现实的重压下,一点一点地碎了个干净。

几年后,巧花灰溜溜地回到了家乡。她没有挣到钱,也没有脸面去见当初劝阻她的父母。更为讽刺的是,她离开的这几年里,村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她家的老房子被划入了拆迁范围,按照政策,能拿到一笔不小的补偿款。这本该是改变家里困境的救命钱,却被大伯林老大一家盯上了。
林老大是巧花父亲的亲哥哥,年轻时分家另过,这些年日子过得颇为滋润。但人心不足蛇吞象,他打着”长辈”的旗号,三番五次地来巧花家串门,巧舌如簧地劝说老实本分的父亲把拆迁手续交给他来办。父亲想着毕竟是亲兄弟,便应允了。
谁知这一应允,便是羊入虎口。
林老大拿着拆迁补偿款,先是为儿子在城里买了房,剩下的钱则攥在自己手里,任凭巧花一家怎么追问,都是一副翻脸不认人的嘴脸。巧花从外地回来后,听闻此事,气得浑身发抖。她找上门去,质问大伯为什么要吞占自家的补偿款,却被林老大一家连推带搡地赶出了门。
“小姑娘家家的,懂什么?长辈办事,自然有长辈的道理。你爸都没说什么,你倒先跳出来了?”大伯母尖酸刻薄的话语,像刀子一样剜着巧花的心。
她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,浑身颤抖,却无能为力。那一刻,她恨极了自己的无能,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话,恨自己为什么要离家出走。如果她一直在家,如果她能帮父母撑起这个家,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?
那天傍晚,巧花独自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,她抬头望去,一辆大卡车正朝着她的方向飞速驶来。刺眼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,刺耳的喇叭声震得她耳膜发疼。她想躲闪,可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,动弹不得。
巨大的撞击声过后,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巧花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:父母在田里劳作的身影、母亲担忧的眼神、父亲送她出门时的欲言又止,还有那个十三岁的夏天,她义无反顾跟着堂哥离开时的决绝背影。泪水混着血水,从她的眼角滑落。她多么想告诉父母,她错了,她真的错了。如果有来生,她一定不会再这样糊涂。
她一定会听父母的话,守着家人好好过日子。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爱的人,她要变得强大,强大到足以撑起这个家。
黑暗渐渐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巧花突然睁开了眼睛。刺目的阳光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,她下意识地用手遮挡,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稚嫩而瘦小。她猛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,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她愣住了。这是她的家,是她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。墙上的日历显示的日期,正是她离家出走的前一天。
巧花呆坐在床上,泪水夺眶而出。她重生了。上一世的遗憾与悔恨,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。她掀开被子跳下床,冲出门去,扑进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的父亲怀里。
“爸,我哪儿也不去,我就守着你和妈。”她紧紧抱着父亲,泣不成声。
父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,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,连声问怎么了。巧花摇摇头,只是抱着父亲哭,哭得像个孩子。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人生将彻底不同。这一世,她要守好这个家,护好她爱的人,绝不让上一世的悲剧再次上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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