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飞缩在柴房角落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馒头，耳边是大小姐柳如烟尖利的呵斥。那声音像刀子，刮得他耳膜生疼。
“废物！连只鸡都抓不住，留你何用？”柳如烟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木盆，水花四溅，“听说城西那片废墟里有古物，你今晚就去给我找回来。若空手而归，就滚出柳家！”
高飞低着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不过是个家丁，命如草芥，可柳如烟偏要拿他当垫脚石。那废墟，人称“死骨岭”，百年来无人敢近，传言进去的人，骨头都化成了灰。
夜色如墨，高飞提着一盏破油灯，踉跄走在荒草间。风卷着枯叶，呜咽如鬼哭。他咬紧牙关，一步步踏入那片被岁月遗忘的遗迹。断壁残垣间，青苔爬满石柱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。
忽然，脚下踩空。他跌入一个深坑，油灯熄灭，黑暗吞没一切。摸索中，指尖触到一具冰冷的骸骨。那骷髅盘坐中央，指骨间夹着一枚黯淡的玉简。就在他触碰的刹那，骷髅眼窝中竟燃起两簇幽蓝火焰。
“三千年了……终于有人来了。”一道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，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。
高飞浑身僵硬，想逃却动弹不得。那残存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，带来一段段破碎的记忆——上古战场、神魔陨落、天道崩裂……还有一部名为《九劫圣皇经》的功法。
“小子，你既唤醒我，便是我的传人。此经可逆天改命，但每进一步，皆需踏过尸山血海。你可敢接？”
高飞沉默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他本就一无所有，何惧再失？“我接。”
自那夜起，高飞变了。他不再低头，眼神如刀。柳如烟见他竟敢直视自己，勃然大怒，命人打断他的腿。可当棍棒落下时，高飞体内涌出一股诡异的力量，反将行凶者震飞数丈。
柳家震怒，派出护院高手围杀。高飞以初学的《九劫圣皇经》第一重，引动地脉阴气，反杀三人。血染庭院，他踏着尸体走出柳府大门，身后是满地哀嚎。
江湖从此多了一个名字——高飞。他行走于荒野，猎杀妖兽，吞噬其精魄；潜入宗门，夺取秘典，炼化其真意。每一次突破，都伴随着杀戮与背叛。他曾救过一个落难少女，对方却在夜里偷走他刚得的灵药，还引来追兵。高飞亲手割断她的喉咙，血喷在脸上，温热而腥甜。
他渐渐明白，这世道，仁慈是弱者的墓志铭。
五年后，南荒大比。高飞以散修身份登台，一拳轰碎青云宗首席弟子的护体罡气。全场哗然。那弟子乃宗主之子，天赋卓绝，却被一个无名之辈打得吐血倒地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青云宗主脸色铁青。
高飞抹去嘴角血迹，声音平静：“一个要撕碎天的人。”
此言一出，四方震动。青云宗联合七大派围剿，高飞孤身闯入万剑谷，以《九劫圣皇经》第三重引动地火，焚尽千剑，血洗山谷。那一战，尸横遍野，溪水染红三日不退。
他的名字，成了噩梦。
又三年，北境魔渊暴动，亿万魔物涌出，王朝倾覆。高飞独坐山巅，看人间炼狱。有人求他出手，他冷笑：“天若不仁，我便弑天。人若不义，我亦屠之。”
最终，他踏入魔渊核心，与魔主对峙。那魔主乃上古邪神残魂所化，通体黑焰，声如雷鸣：“蝼蚁，也敢逆天？”
高飞不语，双手结印，周身浮现九道金色虚影——圣皇九劫，已成其六。天地变色，雷霆如雨。他一掌拍下，魔主哀嚎，肉身崩解，魂飞魄散。
魔渊平定，世人奉他为救世主。可高飞转身离去，背影孤绝。他知，真正的敌人，从来不是魔，而是天。
传说天道有眼，执掌生死轮回。凡逆天者，必遭天谴。高飞修炼至第八重时，苍穹裂开，降下九重雷劫。每一道雷，皆含法则之力，可灭神魂。他肉身焦黑，骨骼寸断，却在雷光中大笑：“天若压我，劈开便是！”
最后一道雷落，他濒死之际，识海中那具骷髅残念再次浮现：“第九重，需以己身为祭，融天道碎片，方可成圣皇。”
高飞毫不犹豫，引雷入体，碎丹成婴，婴化神，神化虚，虚化无。他站在云端，俯瞰众生，眼中无悲无喜。
此时，天外传来一声叹息：“异数……终究成了。”
高飞抬头，望向那不可名状的天幕。他缓缓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似要撕裂什么。虚空震颤，一道裂缝自他指尖蔓延，直贯苍穹。
“若天阻我，”他低语，声如洪钟，“便将这天，撕碎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纵身跃入裂缝，身影消失于混沌之中。大地之上，只余风声呜咽，仿佛在传颂一个弑天者的传说。
多年后，有孩童在废墟中拾到一枚残破玉简，上面刻着模糊字迹：“圣皇之路，始于微末，成于孤绝。天若不公，我自取之。”
无人知晓那玉简从何而来，亦无人记得高飞之名。唯有风，依旧吹过死骨岭，拂过那早已荒芜的柳家旧址，仿佛在低语一段被遗忘的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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