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岁那年,夜销魂从天而降,砸穿了墨赫国皇宫的琉璃瓦,正正落在龙床之上。彼时皇帝刚饮完一杯参汤,正欲安寝,忽见一道银光破顶而入,尘土飞扬中,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跌坐在他胸口,睁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,一脸无辜。
“你是谁?”皇帝惊问。
“我叫夜销魂。”她声音清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你挡我路了。”
话音未落,小手一扬,掌风如刃,直劈皇帝咽喉。皇帝只觉喉间一凉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已气绝身亡。满殿宫人吓得瘫软在地,无人敢动。夜销魂拍拍衣袖,站起身来,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的宫殿,满意地点点头:“这地方不错,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,就住下了。”
翌日,朝堂震动。先帝暴毙,无子嗣,唯有一名五岁幼童被立为新君。而那从天而降的小女娃,因“护驾有功”,竟被群臣拥立为太后。消息传开,举国哗然。五岁太后?闻所未闻!
新帝名唤墨昭,年方七岁,生得眉目如画,性子却刁钻古怪。他初见夜销魂,便嗤之以鼻:“你才五岁,也配当太后?将就将就罢了。”
夜销魂眯起眼,指尖微动,袖中寒光一闪——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短匕,削铁如泥。可墨昭竟不惧,反而凑近,一把掐住她肉嘟嘟的脸颊,用力一拧:“小肉包,别装凶,你连朕的腰带都系不好。”
她气得牙痒,却无可奈何。这小皇帝不知为何,总能看穿她白日里伪装的“小受”模样。她本是B612星球编号38438的外星人,奉命来地球寻心,却因坠落失误,附身于这具五岁女童之躯。白天她需扮作温顺乖巧的“小肉包”,混迹于皇子伴读之中;夜晚则化身为黑暗门主,血染江湖,快意恩仇。
可自从成了太后,她的日子反倒被墨昭搅得天翻地覆。
他嫌她睡相不好,半夜把她踹下床;她煮的粥太烫,他便泼她一身;她练功飞檐走壁,他偏在底下大喊“太后偷看寡人沐浴啦!”惹得侍卫围堵,她只得狼狈逃窜。更过分的是,某日她猎回一只野兔,刚架上火烤,墨昭便抢过去,咬一口,皱眉道:“太咸了,重做。”她怒极,一脚踢翻火堆,火星四溅,他却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她咬牙切齿。

“伺候好朕,不然就把你卖了。”他翘着二郎腿,得意洋洋。
她冷笑:“你试试。”
结果真被他算计了。一次狩猎,墨昭故意引她深入山林,趁夜放火烧林,逼她背着他逃命。两人流落荒山,成了野人。她力大无穷,能徒手搏虎,可墨昭却使唤她如奴婢:砍柴、生火、缝衣、捕鱼,样样不落。夜里她冻得发抖,他却霸占唯一一张兽皮,还命令她守夜。
“你忘了我是太后?”她裹着枯叶,瑟瑟发抖。
“在这儿,你只是我的老妈子。”他翻个身,嘟囔道,“再啰嗦,明儿把你卖给山下的猎户,换两只鸡。”
她气得想杀人,可看他蜷缩在火堆旁,睫毛上还沾着露水,又下不了手。奇怪,她明明没有心,为何会心软?
十年光阴如箭。
昔日野人少年,如今已是墨赫国最年轻的帝王,龙袍加身,威震四海。而夜销魂,早已重掌黑暗门,江湖传言她杀人不眨眼,却对兄弟两肋插刀。她身边不乏追求者——有温润如玉的神医,有冷峻如霜的剑客,还有那总在月下吹箫的神秘公子。可她的心,依旧空荡荡的。
直到那一夜,皇宫突袭,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。她本可全身而退,却见御书房火光冲天,想起那个总爱掐她脸的少年,脚步一转,杀入重围。
墨昭被围在中央,嘴角带血,却笑得邪魅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她挥剑如电,血雾弥漫。待敌人尽数伏诛,她转身欲走,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。
“夜销魂,”他声音低沉,“乖乖脱了衣裳,躺下别反抗。朕要报那一‘卖’之仇——你得夜夜春宵来还债。”
她愣住,随即怒极反笑,一拳挥出。拳风所至,烛火尽灭,窗棂碎裂,月光倾泻而入。他却不躲,任她拳头停在他胸前半寸。
“你打啊,”他轻声说,“可你逃不掉。十年前你没扔下我,现在也别想。”
她怔怔望着他,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——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。B612星球的主上曾说,唯有真爱能填满心之空洞。可眼前这人,是仇人,是主子,是那个总欺负她的臭小子,还是……她一直在找的那朵花?
窗外,玫瑰开得正艳。红的、白的、黄的,簇拥成海。她曾以为要采尽天下玫瑰才能填满心房,可此刻,只一朵,便让她乱了方寸。
墨昭伸手,轻轻抚过她眼角——那里,竟有一滴泪滑落。
“你不是不会哭吗?”他低声问。
她摇头,说不出话。原来,心不是用来填满的,而是用来疼的。疼过之后,才知何为爱。
远处,机器猫般的小毛球蹦跳而来,嘴里叼着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她当年从B612带来的信物。玉佩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找到属于你的花,别怕被刺伤。”
她抬头,望进墨昭深邃的眼眸,忽然笑了。
这一世,她不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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