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青石镇外,乌云压得极低,雷声在远处滚过,却迟迟不落雨。镇东头那座破败的道观里,香火早已断绝多年,唯有一盏残灯,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。灯下坐着个道士,约莫四十出头,面如枯木,眼窝深陷,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,袖口处还打着补丁。他手中捏着一枚铜钱,正反复摩挲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人便是龙虎道人,本名李玄真,早年曾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徒,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山门,自此流落江湖,隐姓埋名。世人只道他疯癫,却不知他夜夜走阴,魂游地府,只为寻一人——他的亲妹妹。
十年前,妹妹李素心在一场瘟疫中暴毙,尸身未寒便被草草下葬。可三日后,坟头竟无端裂开,棺木空空如也。李玄真不信鬼神之说,但自那日起,他夜夜梦到妹妹站在井边,浑身湿透,嘴唇青紫,一遍遍唤他:“哥,我冷……”
他翻遍古籍,苦修秘法,终于在三年前炼成“出阳神”之术。阳神者,非寻常魂魄,乃精气神凝练至极所化,可穿阴阳、避鬼差、窥幽冥。然而此术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,肉身即成枯槁,魂飞魄散。
今夜,又逢七月半,鬼门大开。他必须再入阴间。
子时三刻,雷声骤起,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。李玄真盘坐于蒲团之上,闭目凝神,口中默念《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》。渐渐地,他头顶升起一缕青烟,继而凝聚成人形——那正是他的阳神,面容与他一般无二,只是双目清明如星,周身泛着淡淡金光。
阳神离体,轻若无物,穿墙而出,直奔镇西乱葬岗。
阴风呼啸,纸钱纷飞。乱葬岗上,白骨森森,野狗哀嚎。阳神踏空而行,脚下浮现出一条幽蓝小径,那是通往阴间的引路。不多时,一座黑石城门赫然矗立眼前,门上匾额写着“枉死城”三字,血迹斑斑。
城门口,两个鬼差手持铁链,面目狰狞。李玄真不敢硬闯,隐去身形,绕至城墙后方,寻得一处裂缝潜入。城内景象更令人心悸:街道上行人皆无面,衣衫褴褛,步履蹒跚;空中飘着无数冤魂,哭声、笑声、咒骂声交织成一片混沌。
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,朝城南而去。那里有一口古井,名为“寒泉”,传说饮其水者,可忆前世。他曾在梦中见过妹妹在此徘徊。

果然,井边站着一个白衣女子,长发遮面,赤足立于青石之上。李玄真心头一颤,轻唤:“素心?”
女子缓缓抬头,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,眼中无泪,却有千般苦楚。“哥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声音如风中残烛,微弱却清晰。
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何你的尸体会消失?”李玄真急问。
素心苦笑:“那场瘟疫,并非天灾,而是人祸。镇上有富户为求长生,暗中勾结邪道,以童男童女之血炼丹。我……不过是其中一个祭品。他们将我活埋于井底,魂魄不得超生,只能困在这枉死城。”
李玄真怒火中烧,拳头紧握:“是谁?”
“赵员外……还有那个假道士,自称‘通玄真人’……”素心话未说完,忽听远处传来铁链拖地之声。鬼差巡查至此!
“快走!”素心推他,“阳神久留阴间,必遭反噬。你若想救我,需在阳间毁其法坛,断其邪源,我方能解脱。”
李玄真还想再说,却被一股阴风逼退数步。他咬牙点头,转身疾退。刚出枉死城,阳神便觉一阵剧痛,似有万千针扎入骨髓。他强撑着返回道观,魂归肉身,顿时喷出一口黑血,瘫倒在地。
窗外,雨终于落下,哗啦如注。
次日清晨,李玄真换上一身黑衣,背负桃木剑,腰间系符囊,直奔镇中心赵府。赵员外家财万贯,府邸雕梁画栋,门前石狮威严。谁也不知,这宅院地下,竟藏着一座血池法坛。
李玄真趁夜翻墙而入,避开巡夜家丁,循着阴气最重之处,找到地窖入口。掀开木板,腥臭扑面而来。地窖深处,一尊青铜鼎中黑水翻涌,鼎旁堆满孩童衣物,墙上挂满符咒,皆以朱砂混人血书写。
他冷笑一声,抽出桃木剑,剑尖点地,口中念咒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,邪祟退散!”
符纸燃起,烈焰腾空。法坛震动,黑水沸腾,一道黑影从鼎中窜出,化作人形——正是那“通玄真人”。此人早已不是活人,乃借尸还魂的厉鬼,靠吸食童魂续命。
“龙虎山余孽,竟敢坏我大事!”厉鬼嘶吼,扑向李玄真。
两人在地窖中激斗。桃木剑劈开黑雾,符咒炸裂如雷。李玄真虽重伤未愈,但心中怒火支撑着他,每一招都拼尽全力。最终,他以自身精血为引,点燃最后一道“五雷符”,轰然引爆。
地窖崩塌,火光冲天。
赵府一夜焚毁,赵员外与通玄真人尸骨无存。官府查无实据,只道是天雷击中油库所致。
三日后,李玄真回到道观,发现案头多了一朵白花——那是素心生前最爱的栀子。花下压着一张纸,字迹娟秀:“哥,我已得渡,勿念。愿你放下执念,重归正道。”
他捧花良久,泪落无声。
从此,青石镇再无龙虎道人。有人说他回了龙虎山,有人说他云游四海,也有人说他坐化于道观之中。唯有那盏残灯,依旧在风中摇曳,仿佛在等待下一个走阴之人。
而阴间,寒泉井边,再无白衣女子徘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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