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晚婉是被封在旧宅后院那口枯井里的孤魂。 没有名字,没有生辰,只有一身褪色的青布裙,和一具半透明、飘忽不定的躯体。她记得自己最后的记忆——是暴雨夜,一把伞歪斜地挡在头顶,伞下的人影模糊,声音低沉:“别怕,我来救你。”可那伞没撑住,人也跌进了井里。再睁眼时,只剩满目荒凉,连风都懒得绕过这方寸之地。 她活了百年,却从未真正“活”过。 直到那个雨夜。 他踏着泥水进来,黑大衣领口沾着雨水,袖口卷到手肘
林晚睁开眼时,鼻尖还萦绕着一股陈年旧纸与檀香混合的气味。她躺在一张雕花木榻上,青灰布幔垂落,窗棂外是清冷月光,照得满室素净如霜。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图书馆整理古籍,一盏铜灯忽然晃动,接着便是天旋地转——再睁眼,便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。 指尖触到身侧一本薄册,封皮泛黄,边角卷起,却烫着两个字:《大宇宙百科全书》。 她翻了翻,里面没有文字,只有一幅幅图景:星云盘旋如巨兽吐息,黑洞吞吐间有光之丝线缠绕
张迈站在福利院铁门之外,手攥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领养证明,指节泛白。风从巷口斜斜吹来,卷起几片枯叶,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。他记得自己八年前就是从这扇门里被抱出来的——那时他瘦得肋骨凸出,头发结成硬块,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两粒烧红的炭。人们说他“霸王龙”,不是因为他凶,而是他总把别的孩子推倒在地,用拳头砸他们,用牙齿咬他们,直到别人哭着求饶才停手。可没人知道,他是在模仿
叶落站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膜——它贴合得严丝合缝,仿佛第二层皮肤。镜中人眉目低垂,眼尾微弯,唇色淡粉,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柔和,竟真有几分倾城之姿。可这副脸,她戴了整整十三年,只为藏起那张被世人唾弃、连亲生父母都避之不及的“丑颜”。 十三年前,她七岁,第一次在父亲书房里撞见母亲跪在地上,手里攥着半块碎瓷片,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,却不敢抬头。父亲背对着她,声音冷得像冰
夜雨敲窗,如细碎银针刺入青石阶。殿外檐角悬着的冰凌在灯下泛着冷光,映得殿内朱红柱子上那道新刻的“凤”字愈发刺目。她静坐于案前,指尖轻抚过那卷残破的《霓裳羽衣曲》谱,纸页边缘已泛黄卷边,却仍能辨出墨迹里隐现的暗红斑点——那是三日前他亲手撕下的半幅画轴,画中女子眉眼低垂,与她一模一样。 他站在门影里,玄色龙袍未解,袖口沾着几缕血丝,像被野兽撕咬过的旧绸。她没抬头,只将谱子推至桌沿,任其滑落半寸
他就是气她,觉得他爱的是她作为吉尔,而没明白,无论怎样的她,他都爱。 那年秋,枫叶落满青石小径,她踩着枯叶走过桥头,手里攥着半张泛黄的信纸,上面字迹潦草,却像一道灼热的烙印——“等你回来,我还在”。她停在桥边,风卷起裙摆,也卷走了她心头最后一丝侥幸。她以为自己逃得够远,可那人早已在暗处布下网,只等她自投罗网。 明里那个是沈砚,温润如玉,谈吐有度,是京都大学最年轻的教授,也是她曾以为能托付一生的人
他记得那日的雨,细密如丝,打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串串微小的水花。她站在廊下,素白的裙摆被风撩起一角,指尖轻轻抚过他侧脸,像触碰一件稀世珍宝。他僵立着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躲开。她忽然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声音清亮:“你的眼睛好漂亮。”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。自幼在深宫长大,见惯了俯首低眉的奴婢、曲意逢迎的亲王,连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时,也只说“保重”,再无一句柔软。可她不同。她不懂礼数,也不懂权势
出发前的头一晚,我坐在窗边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烟雾在昏黄的灯下缓缓升腾,像一缕缕被风揉碎的旧梦。窗外是城市低垂的夜,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车流声沉闷地碾过街道,仿佛整座城都在呼吸,而我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。我翻出那本磨得发白的旅行日志,纸页边缘已经卷了毛边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路线、海拔、天气、补给点——全是为这次新疆之行准备的。半年前,我推掉了老编辑递来的稿约,说“等我回来再写”
《不完整寄生》 那枚孢子是灰的,像凝固的烟尘,沉甸甸地躺在实验舱底座的凹槽里。林砚蹲着,指尖悬在它上方三毫米处,不敢触碰。他穿着白大褂,袖口沾着几道暗褐色污渍,那是昨天解剖时溅上的组织液。实验室的冷光灯照得人皮肤发青,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粒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把冰碴。 “它在动。”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哑,却像刀片刮过金属。陈默站在门边,手里捏着个数据板,屏幕幽幽亮着
黑河雪落,寒夜如铁。八百里黑河,自古是北荒最凶险的禁地,江面结冰厚逾三尺,冰下暗流奔涌,常年有龙吟声自水底传来,震得两岸山石簌簌作响。少主沈烬跪在冰原中央,身披玄色战甲,肩头血痕蜿蜒,像一条条未干的赤蛇。他左手握着半截断剑,剑柄上刻着“沈”字,右臂被冰锥刺穿,血珠正一滴一滴坠入冰面,瞬间凝成晶莹剔透的红霜。 那夜,黑河沈家满门覆灭。三万精兵围剿,火光冲天,刀光如电,沈烬尚在襁褓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