δ星系,一颗不知名的星球上,罗素坐在破旧的飞船驾驶座上,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陌生的风景。
舷窗外是一片荒凉的红色戈壁,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,仿佛被某场古老的大火烧过还没有褪去颜色。几株形态怪异的枯树零星分布在远处,它们的枝干弯曲成痛苦的姿态,像是在无声地呐喊。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粒掠过舷窗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叹息。
罗素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。他已经在太空中漂流了整整三天,飞船的引擎在穿越那片该死的陨石带时受了损伤,他不得不迫降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星球上。更糟糕的是,船上的食物储备已经见了底,最后一管合成营养剂在两个小时前被他吸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索特那家伙真是的,随便就给我一个坐标,让我来这鬼地方干什么……”
罗素低声抱怨着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控制台上那个闪烁的红色指示灯。他的手边放着一把老旧的脉冲手枪,枪柄的漆皮已经剥落得七七八八,露出下面斑驳的金属。这把枪跟了他整整五年,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,是他在这片混乱宇宙中唯一的依靠。
他站起身来,绕着狭窄的驾驶舱走了一圈。飞船内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和机油味,这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。作为一名自由猎人,这种味道往往意味着麻烦,但也意味着佣金——只要还能闻到这种味道,就说明他还活着,活着就有生意做。
罗素停在仪表盘前,开始仔细检查飞船的损坏程度。他的手指灵活地在各种按钮和操纵杆之间游走,眼睛紧紧盯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。引擎核心温度正常,能量槽还剩下百分之三十三,导航系统……导航系统已经彻底失灵了。
“唉,希望这次任务能有点收获,不然又要饿肚子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,一屁股坐回驾驶座。想起索特大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他就觉得头疼。那家伙是他在δ星系认识的最难缠的客户之一,每次给出的任务都透着古怪,但佣金却从来没有少过。这一次,索特只是扔给他一串坐标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——”去埃吉塔星球的拍卖会,有注定的缘分等着你”。
注定的缘分?罗素听到这话时差点没笑出声来。他做了十年的星际猎人,见过的缘分要么是悬赏令上的头颅,要么是价值连城的稀有矿物,剩下的就是各种致命的陷阱和追兵。缘分这东西,在宇宙的残酷法则面前,一文不值。
正想着,控制台突然发出嗡鸣声,一道全息投影在罗素面前展开。索特大帝的形象浮现出来,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,深邃的眼眶里藏着一对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。
“罗素,我的老朋友,”索特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,”你收到的坐标没错,目的地是埃吉塔。那里三天后有一场私人拍卖会,我要你帮我拍下一件东西。”
罗素挑了挑眉:”什么东西值得你动用我?”
“暂时保密,”索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,”但我保证,这件东西会让你感兴趣的。也许……真的会带给你什么’注定的缘分’呢?”
“又来这一套。”罗素翻了个白眼,”行吧,佣金怎么算?”
“老规矩,双倍。另外,如果你能在拍卖会上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或事,记得告诉我。我有一种预感,这次你会不虚此行的。”
投影消失后,罗素盯着空荡荡的全息屏幕发呆。索特这家伙,总是喜欢故弄玄虚,但不可否认的是,他的直觉从未出错过。罗素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瘪的食物储备,又抬头望了望舷窗外那片荒凉的红色大地,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“算了,先去看看再说吧,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呢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向飞船后方的维修舱。凭借这些年积累的经验,他有信心在几个小时内修复导航系统。虽然引擎仍然有些隐患,但支撑到埃吉塔星球应该不成问题。
罗素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量子螺丝刀,开始拆卸受损的面板。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,伴随着他轻轻的哼唱声。那是一首古老地球时代的情歌,是他从某个已经消失的文明遗迹里学来的。他已经不记得歌词了,但旋律却莫名其妙地刻在他的记忆深处。
几个小时后,当夕阳的余晖——如果那可以称作夕阳的话——在那片紫红色的天空中渐渐褪去,罗素终于完成了修复工作。他回到驾驶座,输入了埃吉塔星球的坐标。
“坐标确认,启动。”
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声,尾焰在昏暗的星球表面投下长长的影子。罗素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荒凉的土地,然后转过头来,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星空。
埃吉塔,那颗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星球,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?索特所说的”注定的缘分”,又意味着什么?罗素不知道答案,但他知道,无论前方等待着什么,他都会像个真正的猎人那样去面对。
飞船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,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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