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着小雨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我窝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。屏幕右上角电量只剩12%，充电线又不知被我扔到哪个角落去了。正想关机睡觉，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百度。
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，像在催促我干点什么。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，忽然想起前两天在短视频里看到一条非洲巨蟒吞食羚羊的片段，画面血腥又震撼。于是随手敲下“非洲巨蟒”四个字，按下回车。
页面加载得很快，第一条结果是某科普网站的介绍，配图是一条盘踞在枯树上的黑黄相间巨蛇，眼睛泛着冷光。我正准备点进去看详情，眼角余光却瞥见搜索结果右侧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——一个淡蓝色的小盒子，上面印着白色箭头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点击实物下载”。
我愣了一下，以为是新出的广告插件，但好奇心还是压过了警惕。心想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点一下又能怎样？说不定是什么新功能测试。
手指轻点。
屏幕瞬间黑了一瞬，接着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像是老式打印机启动时的声音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沙发前方的地板上突然“砰”地一声闷响，扬起一小片灰尘。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探出头去看。
一条足有三米长的巨蟒正盘在地上，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它缓缓抬起头，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晃动，吐着猩红的信子，一双没有眼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。喉咙发紧，手脚冰凉，连尖叫都卡在嗓子眼里。这不是模型，不是全息投影，更不是什么特效——我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与腥气的味道，能看见它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。
它动了。
巨蟒开始缓慢地朝我爬来，身体摩擦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，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尖上。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，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就想往外跑，可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回头一看，那畜生已经离我不到两米，尾巴还在门口轻轻摆动，仿佛在封死我的退路。
我慌乱中又点开百度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。搜索框里还留着“非洲巨蟒”四个字，那个蓝色小盒子图标依然在闪烁。我咬咬牙，在它下方快速输入“驱蛇喷雾”，然后狠狠点下“实物下载”。
又是一声闷响。
这次出现在地上的是一罐银色喷雾。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它，对准巨蟒的脸就是一顿狂按。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，巨蟒似乎被激怒了，猛地昂起头，张开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。
我闭上眼，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。再睁眼时，巨蟒竟已缩成了一团，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。它缓缓后退，最终钻进了床底，不再动弹。
我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。手机还在手里，屏幕微弱地亮着。我颤抖着点开设置，翻遍所有选项，却找不到任何关于“实物下载”的说明。甚至连刚才的搜索记录都消失了，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但床底下传来的细微窸窣声提醒我，那条蛇还在。
我强撑着站起来，打开手机照明，小心翼翼地照向床底。巨蟒蜷缩在角落，眼睛半闭，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休眠状态。我松了口气，但不敢靠近。想了想，又在百度里输入“动物收容所联系方式”，这次没敢点实物下载，只是拨通了电话。
等待接通的间隙，我盯着那个诡异的蓝色图标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到底是什么功能？谁开发的？为什么偏偏在我搜“非洲巨蟒”时出现？如果我刚才搜的是“核弹”或者“黑洞”，是不是也会真的掉出来？
电话那头终于有人接起，我语无伦次地描述了情况。对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先生，您是不是看错电视了？我们这里是流浪猫狗救助站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，苦笑一声。看来没人会相信这种事。
夜深了，雨停了。窗外传来几声虫鸣，屋内却静得可怕。我搬了把椅子堵在床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罐驱蛇喷雾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底。巨蟒偶尔动一下尾巴，我就浑身一颤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顶着两个黑眼圈，再次打开百度。搜索框空空如也，那个蓝色图标也不见了踪影。我试着重新输入“非洲巨蟒”，页面正常加载，只有文字和图片，再没有任何异常。
我松了口气，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可当我起身去厨房倒水时，眼角余光扫过客厅角落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枚蛇蜕，完整、透明，还带着些许湿气。
我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几天后，我在网上偶然看到一则新闻：某科技公司正在内测一项“AI实体化交互系统”，声称能将数字信息转化为物理存在，用于教育、医疗等领域。但因安全风险过高，项目已被紧急叫停。
我没点开详情，默默关掉了网页。
从那以后，我再也不敢随便在百度里搜东西了。每次输入关键词前，都会犹豫很久，生怕再点出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。可有时候半夜醒来，我还是会忍不住想——如果那天我搜的是“金条”或者“限量球鞋”，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完全不同？
当然，我也曾偷偷试过搜“驱蛇专家”，但页面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发生。那个蓝色图标，就像一场荒诞的梦，来得突兀，去得无声。
只是床底下的蛇蜕，至今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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