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风裹着桃花香,从九王府的后园一路吹过回廊,拂过檐角铜铃,叮当一声,惊醒了树下打盹的罗小六。
她揉了揉眼睛,正要起身,却见慕天允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拈着一朵刚摘下的白玉兰,唇角微扬,眼神里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,腰间束着墨玉带,发冠端正,眉目如画,活脱脱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——若不是那双眼睛总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危险,倒真能骗得闺中少女芳心暗许。
“本王仪表堂堂,潇洒不羁,”慕天允慢悠悠开口,声音低沉如琴弦轻拨,“居然在你面前失了风度,乱了方寸,毁我这一世英名。”
罗小六一骨碌爬起来,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,歪着头看他:“阿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拯救你于歧途,你非但不谢,还在这儿装模作样?”
“歧途?”慕天允挑眉,眼底笑意更深,“你说的是那日朝堂上,有人谣传本王与礼部侍郎之子有断袖之癖?”
“可不是嘛!”罗小六叉腰,一脸理直气壮,“若不是我当场站出来,说你昨夜分明在我府中喝醉了酒,抱着柱子喊‘阿萝救我’,那些人还不知道要编排成什么样呢!”
慕天允脸色一僵,随即咬牙切齿:“你竟敢把那晚的事说出去?”
“不说出去,你名声就毁了!”罗小六振振有词,“再说了,谁让你喝那么多?还说什么‘若非阿萝,此生孤寂’,啧啧,肉麻死了。”
慕天允忽然一步上前,伸手将她捞进怀里。罗小六猝不及防,只觉腰间一紧,整个人被他按在腿上,屁股朝天,姿势狼狈至极。
“大胆蛮女!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,“不仅不认罪,还敢诋毁本王,该当何罪?”
罗小六挣扎着要起身,却被他一手按住后背,动弹不得。她急得脸都红了,又羞又恼,大声嚷道:“大胆恶男!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非礼本公主!你怎么赔罪?”
慕天允却不答,只是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喉结微动。片刻后,他忽然松开手,任她跳起来整理衣裙。他站起身,掸了掸袖口,神色恢复如常,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可罗小六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,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她偷偷抬眼看他,却发现他也在看她,目光深邃,似有千言万语,却又什么都没说。

两人沉默良久,春风拂过,花瓣落在两人之间。
“既然这样,”慕天允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本王就……”
罗小六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以身相许吧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罗小六瞪大了眼睛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原以为他会继续斗嘴,会冷笑,会转身走人,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。
慕天允却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,神色轻松下来,甚至带了几分笑意。他走近一步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阿萝,你可知我为何会在朝堂上失态?”
罗小六摇头,指尖微颤。
“因为那日清晨,我梦见你嫁给了别人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梦里你穿着红嫁衣,笑得那么甜,却不是对着我。我醒来时,心口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刀。”
罗小六怔住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她一直以为,慕天允只是把她当个有趣的玩伴,一个可以斗嘴、可以胡闹、可以一起闯祸的傻丫头。她藏在心底的那些小心思,那些夜里辗转反侧的念头,那些看见他与旁人说话时莫名的酸涩,她以为无人知晓,也无人在意。
可原来,他都知道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从你十二岁那年,偷偷翻墙来看我练剑开始。”他轻笑,“那时你摔了一跤,膝盖流血,却死活不肯哭,只说‘九王爷才不会笑话我’。我就在想,这丫头,怎么这么倔。”
罗小六低下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青石板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慕天允抬手,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:“别哭。我慕天允此生,只愿一人笑,只护一人安。若你愿意,便许我余生,可好?”
罗小六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看见他眼中映着自己的影子,清晰而坚定。
她忽然笑了,带着泪,也带着释然:“那你可得说话算话。若日后你敢负我,我就……我就把你灌醉,再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抱着柱子喊我名字!”
慕天允朗声大笑,一把将她拥入怀中: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远处,桃花纷飞如雨,落在两人肩头,也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风过处,铜铃轻响,仿佛天地也为这一刻作证。
多年后,宫中设宴,新帝登基,百官朝贺。席间有人提起当年九王爷与长乐公主的传闻,说那场“断袖风波”如何荒唐,又如何被公主一句“他在本宫房中醉酒”化解。
座上,已为皇后的罗小六抿唇一笑,看向身旁的帝王。慕天允执杯回望,眼中柔光如旧。
无人知晓,那夜他并非醉酒,而是故意为之。只为借她之口,斩断那些无端猜忌,也为自己,争得一线光明。
而她,也并非偶然路过,而是听闻流言后,连夜策马入宫,只为护他清誉。
情之一字,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奔赴。只是有人藏得深,有人说得早,而他们,恰好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,伸出了手。
春风又起,桃花依旧。只是这一次,不再有流言,不再有猜忌,只有两颗心,在岁月长河中,紧紧相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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