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炮灰
如意睁开眼时,天是灰的,风里带着铁锈味。她躺在废弃超市的货架底下,浑身酸痛,脑袋嗡嗡作响。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,一片片拼凑起来——她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刷手机,点开一本叫《末世绝恋:冷少的替身娇妻》的小说,结果刚看到女主被反派轮番羞辱那段,眼前一黑,再睁眼就到了这儿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白裙子,裙摆沾满泥污,脚上还套着一双明显不合脚的高跟鞋。这不就是小说里那个炮灰女配林如意吗?出场三章,死得比狗还惨。被男主误会偷物资,被女二陷害勾引丧尸,最后被绑在电线杆上喂了变异犬。
“我这是……穿进仇人写的虐文里了?”如意喃喃自语,胃里一阵翻腾。她想起作者ID“甜心小兔兔”,正是她大学时得罪过的那位——因为举报对方抄袭,两人结下梁子。没想到人家转头就写本小说,把她塞进去当工具人,专供各种渣男变态蹂躏。
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声,丧尸在游荡。如意赶紧缩回货架深处,心跳如鼓。她不是没看过末世文,但真到了现场,才知道什么叫绝望。没有金手指,没有系统,连把刀都没有,只有一双磨破脚后跟的高跟鞋。
“姐吐啊吐啊就习惯了。”她咬牙爬起来,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。活下去,才是第一要务。
她翻遍超市角落,只找到半瓶水、一包发霉的饼干和一把生锈的水果刀。正打算离开,门口却传来脚步声。三个男人晃了进来,衣衫褴褛,眼神却透着狠劲。领头那人脸上有道疤,正是小说里著名的“色狼三号”——专门在末世里掳掠女性,手段极其下作。
如意屏住呼吸,往更暗处躲。可那三人已经发现了她藏身的货架。
“哟,还有个小美人儿!”疤脸男咧嘴一笑,露出黄牙,“兄弟们,今天运气不错。”
如意握紧水果刀,手心全是汗。她知道剧情——接下来她会被拖出去,先被言语羞辱,再被暴力对待,最后在女主“恰好路过”的时候惨叫求救,衬托女主的圣洁与男主的英雄救美。
“别过来!”她声音发抖,却强撑着站直。
“装什么清高?”另一人嗤笑,“末世了,女人不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儿?”
就在他们扑上来的瞬间,如意猛地将货架推倒。罐头、玻璃瓶哗啦砸下,三人猝不及防被砸中。她趁机冲向后门,赤脚踩过碎玻璃也顾不上疼。身后传来怒骂和追赶声,她不敢回头,只拼命往前跑。

穿过几条废墟街道,她终于甩掉了追兵,躲进一间废弃民房。喘着粗气靠在墙上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怕,是憋屈。凭什么她要活在这种剧情里?凭什么她就得当垫脚石?
第二天,她在城郊找到一处临时避难所。说是避难所,其实只是几顶帐篷围成的小营地。营地里人不多,但气氛诡异。所有人都围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转——那女孩眼眶微红,说话轻声细语,正是女主苏婉儿。
如意立刻想转身走人。可营地门口站着巡逻队,其中一人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正是男主陆沉。他目光扫过人群,忽然停在如意身上,眉头微皱。
“你,过来。”他命令道。
如意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,剧情要开始了。果然,苏婉儿也看了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陆哥,她是不是新来的?看起来……不太干净。”苏婉儿柔声道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如意差点笑出声。什么叫“不太干净”?就因为她衣服脏?还是因为原主在小说里被设定成“心机女”?
“我只想找个地方落脚,不惹事。”如意低声说,尽量避开视线。
可命运偏不让她如愿。当晚,营地物资失窃。有人指认看见如意半夜在仓库附近徘徊。陆沉亲自审问,眼神冰冷如刀。苏婉儿站在一旁,欲言又止,仿佛在替她求情,实则火上浇油。
“我没有偷东西。”如意声音平静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她知道,接下来就是被赶出营地,然后遭遇丧尸群,或者被之前那伙人抓回去。
“证据呢?”陆沉冷冷问。
“我没有证据,但你们也没有。”她直视他的眼睛,“如果因为我是陌生人就定罪,那这营地和外面的地狱有什么区别?”
陆沉沉默片刻,竟挥了挥手:“关她一晚,明天再查。”
那一夜,如意蜷在帐篷角落,听着外面风声呼啸。她忽然明白,与其被动等死,不如主动破局。她不是原主,不需要按剧本走。她可以逃,可以藏,甚至可以……反击。
天亮前,她悄悄溜出帐篷,在营地边缘找到一辆废弃的摩托车。油箱居然还有半箱油。她不会骑,但死马当活马医。发动引擎的瞬间,整个营地被惊醒。
“她要跑!”有人喊。
如意猛踩油门,车子歪歪扭扭冲出去。身后枪声响起,子弹擦过耳边。她咬紧牙关,不回头,只盯着前方荒芜的公路。
风在耳边呼啸,她终于笑了。去他的剧情,去他的炮灰命运。她林如意,不伺候了。
几天后,她在一座废弃图书馆安顿下来。这里远离主要幸存者聚集地,安静,安全。她翻找书籍,学习野外生存、基础医疗,甚至研究简易陷阱。日子艰苦,却自由。
某天夜里,她听见外面有动静。悄悄掀开窗帘,只见月光下,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走近——是苏婉儿。她衣衫凌乱,满脸泪痕,怀里还抱着个婴儿。
如意愣住了。小说里,这时候苏婉儿应该正和陆沉在安全区筹备婚礼才对。
苏婉儿看见她,先是惊愕,随即跪倒在地:“求你……救救孩子……”
如意站在窗后,久久未动。她想起自己曾在网上从不偷菜,从不占便宜,连外卖红包都要分享给同事。可到了这里,世界却逼她变得冷硬。
风卷起落叶,打着旋儿飘远。如意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夜色深沉,远处隐约传来丧尸的嘶吼。但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,或许炮灰的命运,也可以由自己改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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