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小村长
我叫洛凡，是洛家村的村长。
这话听起来有点怪。毕竟，在这个天崩地裂、秩序崩坏的末世里，谁还会在乎一个村子？更别提什么村长了。可偏偏，我们洛家村不仅活了下来，还活得有滋有味。
村子不大，百来户人家，围在山坳里，背靠断龙岭，面朝枯水河。三年前那场“天蚀”之后，世界就变了。太阳不再准时升起，月亮有时一连几个月不露面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雾。动物变异，植物疯长，人……也变了。
不过，我们村的人，变的方式不太一样。
先说说老李头吧。他以前就是个普通农夫，种了一辈子地，弯腰驼背，说话都带着土腥味。可自从那天夜里，他在田埂上被一头黑毛丧尸扑倒，咬了三口，却没死——反而活蹦乱跳地回来了。第二天，他扛起犁耙，一锄头下去，直接把半亩地翻了个底朝天。力气大得能把石磨当球踢。现在，他是我们村的“巨力丧尸”，但没人怕他。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，收成比灾前还多三成。村里人开玩笑说：“老李头犁地，地都怕疼。”
再往东边走，是王铁柱家的牛棚。那头牛，原本是头温顺的老黄牛，耕地拉车，勤勤恳恳。可“天蚀”那天，它站在雷劈过的槐树下，浑身冒紫光，犄角裂开，长出一圈金纹。如今，它通体紫金，四蹄踏火，吼一声能震落山崖上的碎石。我们管它叫“紫金魔牛”。它不吃草，只吃矿石，尤其喜欢吞铁渣。王铁柱现在都不用套犁了，魔牛自己会耕地，还会帮邻居家修屋顶——用角顶着木梁往上推，稳得很。
村西头有个酒坊，老板姓孙，人称“老孙头”。他酿的酒，在灾前就小有名气。可自从他喝醉后误入后山禁地，回来时浑身毛发暴涨，眼如铜铃，走路带风。起初大家都以为他变异成了怪物，结果他只是变得……更强壮了。力气大得能单手举起酒缸，皮糙肉厚，刀砍不进。后来才知道，他那天在禁地里遇见了一头沉睡的金刚魔猿，那猿临死前把一缕本源之力渡给了他。从此，他白天酿酒，晚上守夜，一嗓子吼出去，十里外的变异狼群都绕道走。村里人敬他，也怕他，但更爱他酿的“猿骨烧”——据说喝一口，能抗三天寒毒。
至于渔夫赵大河，那就更玄乎了。他原本在枯水河打鱼，河干了之后，他差点饿死。可某天夜里，他梦见一条巨蟒缠住他，鳞片如龙，目若星辰。醒来后，他竟能在干涸的河床下感知水流，还能徒手从岩缝里抓出鱼来。再后来，他潜入河底古潭，带回一枚青鳞。自那以后，他能在水下闭气三天三夜，皮肤泛青，游速如电。有次，一群水尸围攻村子，他独自跳入深潭，片刻后浮上来，手里拎着七颗腐烂的头颅。村民都说，他体内住着一条“龙蟒”。
就这样，洛家村在末世中悄然壮大。外头的世界，是废墟、是掠夺、是无尽的厮杀。而我们这儿，有粮、有酒、有牛耕、有鱼吃。墙高，粮足，人心齐。别的幸存者营地抢资源，我们种田；别人建堡垒，我们修水渠；别人养战士，我们……养的是“怪物”。
可村子再安稳，也缺一样东西——人气。
我三十出头，孤身一人。爹娘早逝，没兄弟姐妹，也没娶过亲。以前觉得无所谓，现在看着村里孩子一天天长大，老人们安详晒太阳，心里总空落落的。于是，我在村口公告栏贴了张告示：
“洛家村诚聘村长夫人一名。要求：心善、能干、不怕怪物。包吃包住，分田分房，附赠全村人当亲戚。有意者，请于每月初一至十五，携诚意前来面试。注：不接受丧尸、妖兽、外星人应聘（除非能化形）。”
告示贴出后，还真有人来。有穿皮甲的女猎手，有会控火的异能者，还有自称来自“新长安城”的贵族小姐。可她们要么嫌村子太偏，要么被紫金魔牛吓跑，要么一听“巨力丧尸”就转身就走。我也不急。缘分这东西，强求不来。
日子照常过。清晨，老李头在田里挥汗如雨；中午，老孙头在酒坊蒸馏新酒；傍晚，赵大河从河底捞出一网银鳞鱼；夜里，紫金魔牛卧在村口，双眼如炬，守护一方安宁。
我坐在村委小院的石阶上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。风里带着一丝草木香，混着酒气和泥土味。这味道，让我安心。
忽然，村口传来一阵喧哗。我起身望去，只见一个身影逆着夕阳走来。她背着竹篓，衣衫朴素，脸上沾着尘土，却眼神清亮。紫金魔牛低吼了一声，竟没攻击，反而退后两步，低下头。老李头从田里直起腰，眯眼看了看，嘟囔一句：“这姑娘……身上有股灵气。”老孙头推开酒坊门，嗅了嗅空气，咧嘴一笑：“好苗子，能酿酒。”赵大河从河岸跃上，甩了甩湿发，点头：“水性不错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心跳莫名加快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微微一笑：“听说，你们这儿招村长夫人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她放下竹篓，从里面取出一株泛着微光的稻穗：“这是我从北荒带回来的‘星禾’，能在灰雾中生长，亩产千斤。我想……试试。”
我看着她，又看看那株稻穗，忽然觉得，这末世，或许还没那么糟。
洛家村的炊烟，依旧袅袅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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