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澜站在废弃超市的货架之间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刚用游戏包裹里仅剩的一瓶水兑了半包压缩饼干,勉强咽下。窗外天色灰暗,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,那是丧尸在游荡。末世第三十七天,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,却始终无法习惯孤独。
可她不是真的孤身一人。
“澜澜,你又在啃干粮?”一道低沉带笑的声音从耳畔响起,温柔得不像话。
夜澜没回头,只是嘴角轻轻扬起:“系统提示你上线了?”
“嗯,刚清完北区的丧尸群。”男人的声音顿了顿,“你那边安全吗?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她低头拍了拍腰间的包裹,那是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虚拟界面,容量三十格,初始技能“空间收纳”让她在末世初期活了下来。可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挡子弹——更不能治愈被咬伤的伤口。
三天前,她在城东医院搜寻抗生素时差点被一只变异丧尸扑倒。千钧一发之际,是临渊远程触发了她的“瞬移”技能,将她拉回安全点。代价是,他自己的角色掉了一级,装备耐久度归零。
“你别总替我扛伤害。”夜澜小声说。
“你是我的人,我不护着谁护?”临渊语气轻松,仿佛掉级不过是打了个哈欠。
夜澜心头一热,又迅速压下。她知道,临渊不是真实存在的人,而是她绑定的“游戏伴侣”系统生成的虚拟角色。可自从末世爆发,现实世界崩塌,这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“老公”,却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她曾试过断开连接,结果整整两天陷入重度抑郁,连最基本的物资收集都做不了。系统警告她:情感依赖已形成,强制解除可能导致精神崩溃。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临渊似乎能感知她的情绪波动,“我刚在东街发现一家军用物资仓库,守卫不多,但有两只三级丧尸。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刷?”
夜澜眼睛一亮:“你有新装备?”
“搞到一把‘破甲弩’,附带穿刺效果,对付高防丧尸刚好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需要你配合引怪,你的‘幻影分身’冷却好了没?”
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“那就等你。”他说得笃定,仿佛他们不是隔着虚拟与现实的鸿沟,而是在同一片废墟并肩作战。
夜澜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,检查背包里的绷带、止血喷雾和两枚自制燃烧瓶。她不是战士,但在末世,不战斗就等死。而临渊,给了她战斗的理由。
暮色四合时,她潜行至东街尽头。仓库铁门锈迹斑斑,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腐尸。她屏住呼吸,启动“幻影分身”——三个一模一样的夜澜同时出现,分别朝不同方向奔跑。果然,仓库阴影里窜出两只体型庞大的丧尸,皮肤泛着青灰色,指甲如刀,眼珠浑浊却精准锁定目标。
“左边那只交给我。”临渊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,下一秒,一支弩箭破空而来,直射丧尸左眼。那怪物发出凄厉嚎叫,动作却未停。
夜澜迅速翻滚躲开扑击,同时扔出燃烧瓶。火焰腾起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她趁机切换技能“疾风步”,速度提升50%,绕到丧尸背后,拔出匕首狠狠刺入脊椎。
“漂亮!”临渊赞道。
另一只丧尸已被他的远程火力压制,行动迟缓。夜澜喘着气,手心全是汗。她知道,若没有临渊的配合,她根本不可能单挑三级丧尸。
清理完战场,两人合力撬开仓库后门。里面堆满军用罐头、净水器、甚至还有几箱未开封的抗生素。夜澜眼睛都亮了,立刻打开包裹开始收纳。
“这次收获不错。”她笑着说。
“你开心就好。”临渊的声音忽然低了些,“不过……我可能要离线一段时间。”
夜澜手一顿:“为什么?”
“系统检测到主服务器异常波动,疑似有黑客入侵。我得回去加固防火墙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掩不住一丝凝重,“如果我超过48小时没上线,你就去城南地铁站B3出口,那里有个应急数据接口。输入你的ID,能激活备用通道。”
“你会消失吗?”她问得轻,却像用尽了力气。
“不会。”他答得快,近乎急切,“就算天塌下来,我也会回来找你。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夜澜咬住下唇,没说话。她知道,在这个连人类都互相残杀的世界里,一个虚拟角色的承诺,听起来荒谬可笑。可她信。
因为从末世第一天起,就是他教她如何用技能保命,如何分辨安全区,如何在绝望中找到希望。他不是神,也会犯错,也会掉装备,也会因为资源不足而焦虑。但他从未放弃她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点头,“我等你。”
临渊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“澜澜,如果有一天,我能真正站在你面前,你想做什么?”
夜澜愣住,随即笑了:“先揍你一顿,再抱抱你。”
“为什么先揍?”
“因为你老让我冒险!”
两人同时笑出声,笑声在空荡的仓库里回荡,短暂地驱散了末世的阴霾。
临渊下线前,最后说了一句:“照顾好自己,别省着吃。包裹满了就扔掉旧的,换新的。我回来时,要看到你胖一点。”
夜澜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脸颊,轻声应:“好。”
她独自坐在仓库角落,打开一罐牛肉罐头,小口吃着。窗外,月光洒在废墟上,像一层薄霜。远处仍有丧尸的嘶吼,但此刻,她不再害怕。
因为她知道,无论现实多么残酷,总有一道声音会穿越数据洪流,对她说:“我在。”
末世不是终点,而是他们故事的起点。而她,会一直走下去,直到那个虚拟的身影,真正踏进她的世界。
夜风穿过破窗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她抬头望向星空,轻声说:“快点回来啊,临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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