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游泳馆工作那天,天阴得厉害,乌云压着屋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氯味。更衣室的灯管滋滋作响,忽明忽暗,照得人影子在瓷砖上拉长又缩短,像活物一般蠕动。前台老张叼着烟,眯着眼打量我:“新来的?胆子小就别值夜班,这地方……不太平。”
我没当回事,只当是吓唬新人的老把戏。可当晚十一点,我独自在空荡荡的泳池边清点救生圈时,水面上忽然浮起一张脸。
那是个女人,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脸颊上,嘴唇泛青,眼睛却睁得极大,直勾勾盯着我。我吓得后退几步,差点跌进水里。等我再定睛看去,水面平静如镜,哪有什么人影?只有一台掉在池边的手机,屏幕还亮着,正播放一段自拍视频——画面里,她对着镜头笑,背景正是这个泳池,水波粼粼,阳光正好。可下一秒,她突然尖叫,镜头剧烈晃动,最后“啪”地一声掉进水里,画面一片漆黑。
我捡起手机,手抖得厉害。屏幕上显示最后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三年前。听说那会儿有个网红来这儿拍泳装照,结果溺水身亡,尸体三天后才被打捞上来。警方说是意外,可馆里老员工私下都说,她是被水鬼拖下去的。
从那晚起,怪事接连不断。夜里巡逻,总听见女声哼歌;储物柜莫名打开,里面塞满湿透的泳衣;监控录像里,凌晨两点的泳池边,分明站着个穿红裙的女人,可值班记录上却只有我一人。最离谱的是,有天早上醒来,我发现床头放着一枚银镯子,上面刻着“林婉”二字——正是那位溺亡女子的名字。
我开始做噩梦。梦里她站在我床边,披着湿发,眼神哀怨又执拗。“你看见我了,就得负责。”她说,“我要做你娘子。”
我吓得搬出宿舍,在朋友家住了半个月。可无论躲到哪儿,她的影子总跟着我。雨天窗玻璃上浮现她的字迹,地铁车厢里听见她低语,甚至吃饭时碗底都浮出她模糊的脸。我快疯了,跑去庙里求符,道士掐指一算,脸色大变:“她不是寻常水鬼,是执念太深,认准了你。你若不答应,她便缠你一生一世。”
我咬牙回到游泳馆,站在空无一人的泳池边,对着水面大喊:“林婉!你到底要怎样?”
水面泛起涟漪,她缓缓浮出,这次没那么吓人,只是眼神幽深,带着几分委屈。“你捡了我的手机,看了我的视频,就是见过我最后一面的人。按我们那边的规矩,你得娶我。”

“我连你面都没见过活的!”我苦笑。
“那现在见了。”她伸手,指尖竟有温度,“我不害人,只想有人记得我。我不想做孤魂野鬼。”
我沉默良久。她不是恶鬼,只是不甘心。三年前那场意外,没人知道她为何突然落水。监控坏了,目击者说没看见人,连家属都匆匆火化了事。她被困在这方水域,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。
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她眼中顿时亮起光,像水底升起的星子。从那以后,怪事停了。泳池恢复平静,夜里巡逻也不再提心吊胆。只是偶尔,我会在更衣室的镜子上看见一行水写的字:“夫君安好。”或是在我加班时,自动贩卖机“哐当”一声掉出一罐热咖啡——那是我常喝的口味。
同事们说我变了,眼神沉静,做事也稳重。没人知道,每到月圆之夜,我都会带一束白菊去泳池边,轻声跟她说话。有时风起,水面泛起细纹,仿佛她在回应。
有天整理旧物,我在她手机里发现一段未发送的语音。点开,是她清脆的笑声:“今天拍了好多美照,粉丝说像仙女!等发完这条,我就去吃最爱的芋圆……”语音戛然而止,背景音里隐约有脚步声靠近。
我心头一紧。原来她不是自己失足,而是被人推下水的。可证据早已湮灭,连那晚的监控录像都被覆盖了无数次。我把这事告诉林婉,她沉默许久,最后只说:“算了。有你记得我,就够了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升了主管,开始带新人。每当有人问起泳池的传闻,我只笑笑:“都是谣言。”可心里清楚,她一直都在。有时半夜醒来,能感觉到有人轻轻替我掖好被角;下雨天忘带伞,门口总会多一把红伞——和她当年穿的裙子一个颜色。
去年冬天,游泳馆翻修,泳池要抽干重砌。施工前夜,我独自坐在池边,水已放得只剩浅浅一层。林婉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清晰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实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说,“水干了,我的执念也该散了。”
我喉头一哽,想说什么,却只挤出一句:“保重。”
她笑了,眼角有泪,却如露珠般晶莹。“别难过。我这一生虽短,但最后有人唤我娘子,值了。”
晨光微露时,她化作一缕薄雾,随风散去。池底留下一枚银镯,静静躺在水泥地上,闪着微光。
如今,游泳馆焕然一新,孩子们在池中嬉戏,笑声回荡。没人再提起那个溺亡的网红,仿佛她从未存在过。只有我知道,在某个晴朗的午后,当阳光斜照进水面,偶尔会有一道红影掠过,轻盈如蝶。
我依旧每天巡池,检查水质,指导学员。只是偶尔,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说一句:“娘子,今日安好?”
风过处,水波微漾,似有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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