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南从没想过,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那个魔法世界。
那天,他正被一群猎魔人追杀,浑身是血,魔力几近枯竭。他本就是个异类——不会咒语,不懂符文,却偏偏能撕裂空间。这种能力在魔法界被视为禁忌,人人喊打。他逃到悬崖边,身后是刀光剑影,前方是万丈深渊。就在他准备纵身一跃时,脚下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,将他整个吞了进去。
再睁眼,他躺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,天空湛蓝,空气里没有一丝魔力波动。这里没有魔法,没有咒语,只有高楼林立、车水马龙的世界。他茫然四顾,像个误入现代文明的原始人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朝他跑来,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她手里还攥着一朵被揉皱的玫瑰,花瓣零落,刺扎进了她的掌心,血珠渗出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也被人欺负了?”她蹲下来,声音软得像棉花糖,带着哭腔,却努力挤出一个笑。
华南愣住。这女孩看起来弱不禁风,风吹一下就要倒,可那双眼睛里,却藏着某种执拗的光。他下意识点头,她立刻扑上来抱住他,眼泪哗啦啦往下掉:“太好了!我终于找到你了!我就知道你会来!”
他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紧紧攥住他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:“从今以后,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。如果你敢看别人,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;如果你敢离开我,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。但我会好好养着你,给你买最贵的衣服,带你去全世界最好的地方……只要你乖乖的。”
华南怔住了。这哪是安慰?分明是威胁。可奇怪的是,他心里竟没有一丝恐惧,反而有种诡异的安心感。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人对他说话,又或许是因为她哭得那么认真,仿佛他真的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他叫她小晚。小晚确实如外表那般娇弱,怕黑、怕打雷、怕虫子,连切菜都手抖。可一旦有人对华南露出不善的眼神,她立刻变了个人。眼神阴冷,语气轻柔,却字字带毒。有次在超市,一个男人多看了华南两眼,第二天那人就“意外”摔断了腿。华南知道是她干的,却什么也没说。
小晚有钱,多到令人咋舌。她名下有三栋别墅,七辆豪车,还有一整层的衣帽间专门放华南的衣服。她喜欢给他打扮,挑最柔软的丝绸,最精致的配饰,甚至亲手为他描眉。华南起初抗拒,后来也就随她去了。反正他无处可去,而她给的温柔,是他从未拥有过的。
只是,小晚的情绪像六月的天,说变就变。前一秒还在撒娇要抱抱,下一秒就因他接了个陌生电话而崩溃大哭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。华南急得砸门,她才哑着嗓子说:“你要是敢不要我,我就死给你看。”他说不会,她又破涕为笑,扑进他怀里蹭眼泪:“那你亲我一下,我就信你。”
华南渐渐发现,小晚的病态背后,藏着深深的不安。她总说:“你那么好看,那么厉害,迟早会遇到更好的人。”可她不知道,在华南眼里,从来就没有“更好”的人。他见过太多虚伪与背叛,只有小晚,哪怕用最极端的方式,也固执地要把他留在身边。
某天夜里,华南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回到了魔法世界,族人围着他,说他背叛了血脉,必须献祭灵魂才能赎罪。他惊醒,冷汗涔涔。小晚立刻从隔壁房间冲进来,赤着脚,头发凌乱,一把抱住他:“怎么了?是不是有人要害你?告诉我,我去杀了他!”
华南看着她慌乱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他捧起她的脸,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:“没人害我。我只是……害怕失去你。”
小晚愣住,随即眼眶又红了,但这次是喜极而泣。她踮起脚尖,吻上他的唇,声音颤抖:“你永远不会失去我。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会找到你,把你绑回来。因为……你是我的。”
华南没再说话,只是将她搂得更紧。窗外月光如水,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,仿佛时间就此停驻。
后来,华南真的有了离开的机会。一位神秘人找上门,说可以送他回魔法世界,代价是永远不能再回来。华南站在窗前,看着花园里正在浇花的小晚。她穿着淡粉色的裙子,哼着歌,阳光洒在她身上,像一幅画。
他转身对神秘人说: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那里才是你的家。”神秘人不解。
华南笑了笑,眼里有光:“这里才是我的家。她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。”
那天晚上,小晚又哭了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华南第一次主动牵起她的手,说:“以后别再说挖眼睛挖心了。我自愿留下,心甘情愿。”
小晚扑进他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,却又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。
华南摸着她的头发,心想:这病娇看着跟一吹就倒的小白花似的,偏又争强好胜,爱哭又胆小,卖萌又撒娇。可谁敢欺负我家病娇?可以,先把命留下来。
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轻声说:“就算你是病娇,我也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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