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域,云海翻涌,霞光万道。这里是仙神的居所,灵气如雨,凡人踏足即化为飞灰。可在这片神圣之地,却有个格格不入的身影——唐小野。
他生在仙域,长在仙域,却从未引动过一丝灵力。别人三岁引气入体,五岁御剑腾空,十岁已能呼风唤雨;而他二十岁了,连最基础的凝气诀都念不顺。仙域中人看他,如同看一只误入天宫的野狗,嗤笑、鄙夷、驱逐,成了他日常的注脚。
可唐小野不在乎。他穿着破旧的青布衫,腰间别着个酒葫芦,嘴里叼着半截干草,晃晃悠悠地走在红月峰的石阶上。红月峰以珍馐闻名,仙厨用灵火慢炖千年雪莲,配以九阳灵芝,熬出一锅能助人突破瓶颈的“玄阳汤”。寻常修士需排队三月,还得献上灵石百枚。唐小野呢?他蹲在后厨门口,一边啃着偷来的灵果,一边跟厨子吹牛:“你这汤火候太急,少了三分回甘。”
厨子本想轰他走,可听他随口点出几味辅料的搭配之妙,竟愣住了。当晚,唐小野被请进内堂,吃了顿真正的“玄阳汤”。他吃得满嘴油光,临走时打了个饱嗝,竟有一缕淡金色的气从他鼻孔飘出——那是被他“吃”掉的灵力,未经炼化,却已融入骨髓。
吃,是他第一门修行。
离开红月峰,他直奔九仙宫。那里是仙域酒道圣地,藏有万年灵酿“醉仙露”。此酒一滴可醉百年,唯有心性澄明者方能饮而不堕。唐小野闯进去时,正逢九位仙君品酒论道。他二话不说,抄起一坛就灌。酒液入喉,如烈火焚身,旁人吓得脸色发白,他却哈哈大笑:“好酒!可惜少了一味‘忘忧草’,不然真能醉死神仙!”
九仙君面面相觑。其中一位老者眯眼打量他:“你如何识得此酒缺料?”
唐小野抹了抹嘴:“喝多了,自然知道。”
那一夜,他在九仙宫醉倒三天三夜。醒来时,周身经脉竟隐隐有酒气流转,灵力虽未生,但感知却敏锐如刀。他能听见百里外露珠滴落的声音,能嗅出人心底的贪欲与恐惧。
喝,是他第二门修行。
玉女洞,仙域禁地之一。传说洞中住着三百六十五位玉女,皆是情劫未断的仙子,以情丝织网,困住无数妄图采补的修士。唐小野却大摇大摆走了进去,没带符咒,没持法器,只揣了包从凡间带来的胭脂。

“你们愁眉苦脸的,哪像仙子?”他坐在洞口石上,把胭脂递给一位白衣女子,“试试这个,比你们用的灵花粉香多了。”
那女子本想呵斥,却被他眼中毫无邪念的笑意怔住。三日后,玉女洞传出笑声。再三日,唐小野被三百六十五位玉女轮流请去喝茶、梳头、讲凡间故事。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,但自那以后,玉女洞的情丝网悄然松动,几位玉女竟自行斩断情劫,飞升上界。
嫖,并非淫邪,而是以真心破执念。这是他的第三门修行。
万魔坑,仙域最混乱之地。赌坊林立,赌的不是金银,而是修为、寿元、道基。有人押上百年道行,只为赢一颗洗髓丹;有人赌命一搏,输者魂飞魄散。唐小野走进最大的赌坊“无常楼”,掏出一枚铜钱:“我赌这枚铜钱,能赢你整座楼。”
庄家冷笑:“铜钱凡铁,也敢赌仙宝?”
唐小野将铜钱抛向空中,铜钱旋转之际,竟引动天地气机,万魔坑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,尽数灌入铜钱之中。铜钱落地,正面朝上——赢了。庄家脸色惨白,认赌服输。唐小野没要楼,只要了一张残破的《赌神经》。他边走边翻,嘴里嘟囔:“原来赌的不是运气,是胆魄与算计。”
赌,是他第四门修行。
最后一站,天地之间。他不再去任何仙山福地,而是躺在云海之上,仰望星空。手中多了一杆烟枪,烟丝是他在凡间收集的杂草、枯叶、甚至路边的尘土。他点燃烟丝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竟有星辰微光在他肺腑间流转。
“抽一口,吞天地;吐一口,化混沌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旁人修仙,求的是清静无为,斩情绝欲;他却反其道而行,以五毒为引,以俗世为炉,炼己成道。吃尽人间至味,喝尽天下奇酿,破尽情关迷障,赌尽命运无常,抽尽天地浊气——这五大恶习,竟成了他独一无二的修行法门。
某日,仙域突现异象。天穹裂开一道黑缝,邪灵如潮水般涌出,仙神纷纷陨落。众仙齐聚天枢殿,商议对策,却无人能敌那邪灵之主——一位曾被仙域放逐的古魔。
就在绝望之际,一道身影踏云而来。青布衫,酒葫芦,烟枪斜叼,正是唐小野。
“让我来。”他说。
古魔狂笑:“你?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?”
唐小野没答话,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吃剩的骨头,扔向空中。骨头化作红月峰的灵焰;又饮一口酒,酒气凝成九仙宫的剑阵;再弹指,玉女洞的情丝化为锁链;掷出铜钱,万魔坑的赌运加持其身;最后深吸一口烟,烟雾弥漫,竟将整片天穹染成混沌色。
五大修行之力合一,化作一道前所未见的“俗世真罡”。
古魔惊骇欲绝,还未反应,已被真罡贯穿。邪灵退散,天缝愈合。
仙域重归平静。众仙欲封他为“猎灵师”,赐仙位、授道统。唐小野却摆摆手,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句话:
“吃在红月峰,喝在九仙宫,嫖在玉女洞,赌在万魔坑,抽在天地中……这才是我的道。”
他继续游荡在仙域边缘,不修仙术,却胜似仙神。世人渐渐明白,所谓修行,未必高坐云端;有时,就在一碗汤、一坛酒、一句真心话、一次豪赌、一缕烟火之中。
而唐小野,依旧叼着烟,晃着酒葫芦,走向下一个未知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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