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勇士是个变态
月光如银，洒在魔王城高耸的尖塔上。这座曾令无数勇者望而却步的堡垒，如今静得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魔王坐在王座上，赤足搭在扶手边，脚趾微微蜷起，仿佛在思索什么。他刚从一场酣战中归来，铠甲未卸，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杀伐之气。
门被轻轻推开，没有通报，没有脚步声，只有那熟悉的气息悄然逼近。魔王眼皮都没抬，只淡淡道：“又来了？”
“魔王，您的脚好像沾了点东西。”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魔王这才低头，果然，右脚底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，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他皱了皱眉，正欲唤仆人来清理，却见那身影已单膝跪地，离他不过一尺。
是那个本该被囚禁在地牢里的勇者。
“你……”魔王话未出口，对方已俯下身，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脚心。
“喂！”魔王猛地缩脚，却被对方一手稳稳扣住脚踝。那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。他瞪大眼，声音里满是惊怒，“为什么要帮我……做这种事！你是狗吗！”
勇者抬起头，嘴角还沾着一点血渍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像饿狼盯上猎物。他轻笑一声，嗓音低得几乎成了耳语：“昨晚不是吃肉了吗？怎么，魔王大人还饿？”
魔王心头一颤，竟一时语塞。他记得三天前，自己亲手将这勇者擒获，关进最深的地牢。那时的勇者一身伤痕，眼神却依旧桀骜，咬牙切齿地说要杀了他。可如今，这人却像换了副皮囊，温顺得诡异，又危险得令人不安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魔王强作镇定，试图抽回脚，却发现对方的手指正缓缓摩挲他的脚背，动作轻柔得近乎挑逗。
“想干什么？”勇者重复了一遍，忽然凑近，鼻尖几乎贴上魔王的小腿，“我想让您知道，我从来不是您的敌人。”
魔王冷笑：“那你是什么？宠物？玩物？”
“是您的所有物。”勇者答得干脆，眼中却闪过一丝暗芒，“从您第一次在战场上看见我，我就注定属于您了。”
魔王一怔。那场战斗他记得——暴雨倾盆，雷电交加，勇者独自一人冲入魔军阵中，剑光如虹，所向披靡。他本以为那是一场宿命对决，却在交手的瞬间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该有的东西：不是仇恨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灼热。
“你疯了。”魔王低声说。
“或许吧。”勇者松开手，却顺势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王座，“但您不觉得，这样的我，比那些只会喊着‘正义必胜’的蠢货有趣得多吗？”
魔王下意识往后靠，脊背抵上冰冷的石椅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竟在后退。堂堂魔王，竟被一个囚徒逼得失了方寸。
“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？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什么也没做。”勇者停在他面前，伸手抚上他的脸颊，指尖微凉，“我只是……终于不再掩饰了。”
魔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：“别碰我！”
勇者却笑了，笑得温柔又疯狂：“可我已经碰了。不止一次。您睡着的时候，我偷偷来看过您。您吃饭的时候，我隔着铁栏数您吃了几口。您生气的时候，我恨不得立刻冲出来，把您按在墙上亲到说不出话。”
魔王瞳孔骤缩，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。他这才明白，所谓的囚禁，从来不是单方面的。他以为自己关住了勇者，却不知对方早已用目光、用执念、用某种扭曲的爱意，将他层层缠绕。
“放肆！”魔王怒喝，掌心凝聚魔力，黑焰腾起。
勇者却毫不闪避，反而向前一步，任由火焰舔舐衣角。他直视魔王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杀了我，您就永远得不到真相了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关于您为什么会在那场战斗中，故意放我一马的真相。”
魔王的手顿住了。
那场雨夜之战，他确实有机会斩杀勇者。可就在剑锋即将刺穿对方心脏的刹那，他收了力。理由？他说不清。只记得那双眼睛太亮，亮得让他心口发烫。
“你……”魔王声音微颤。
“您也感觉到了，对吧？”勇者轻声说，“我们之间，从来不是敌我。是命运，是诅咒，是……无法抗拒的吸引。”
魔王沉默良久，忽然抬手，狠狠扯住勇者的衣领，将他拽到眼前。两人鼻尖相抵，呼吸交错。
“你这个疯子。”魔王咬牙切齿。
“是啊。”勇者笑得坦然，“可您喜欢。”
魔王没再说话。他松开手，却没推开对方。勇者顺势坐下，几乎是半倚在他怀里，头靠在他肩上，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野兽。
窗外，月光依旧清冷。城堡深处，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。一切如常，又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魔王低头看着怀中的人，忽然觉得，或许从一开始，输赢就已经注定。他以为自己是猎人，却不知自己早成了猎物。而这个坏掉的勇者，用最温柔的方式，将他拖入深渊。
“以后别乱舔了。”魔王低声说，语气却没了先前的凌厉。
“那……用别的方法帮您清理？”勇者抬头，眼中笑意狡黠。
“闭嘴。”魔王别过脸，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勇者没再说话，只是收紧了环住魔王腰的手。他知道，这场游戏，他赢了。不是靠剑，不是靠魔法，而是靠那份早已腐烂又重生的执念。
魔王城依旧矗立，黑暗与光明在此交织。而在这座城堡最深处，两个本该对立的灵魂，正以最扭曲也最真实的方式，彼此纠缠，永不分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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